贾璋岷：诗歌笔记㊼（五首）

冰雪路

这段路病了。满身凸凹着如鳞的创伤

车灯拨开雪雾，迷津的渡口锁进一片苍茫

车轮的齿轮，咿咿呀呀呻吟它的努力

轮痕，碾过那些曾经有过的曲折和离奇

碎银真的碎了，一地的玻璃心都在惊栗摇晃

引擎吼动它全部动能，如同老牛衔着夕阳

每一朵流云都在加油，车灯就不会昏黄

玉屑的姿势，飘忽的眼神隐去青山的定力

深寒的透心凉，一丝丝把昨夜的残梦淌滴

冻云的厚度，掩不住就要越过山峦的新阳

泥巴山北麓的风裹雨，总是记忆中的苍茫

一叶扁舟的感觉，绷紧每根神经的能量

危崖百尺，岩岩孤松把盆地边缘的关爱传递

进入大渡河峡谷，漂流的心情充满希冀

征途千里。盘旋逶迤步步都是火热的晴光

(108国道泥巴山南北麓，是盆地与峡谷的分界，常年风霜雪雨，道路一到冬天，往往泥泞不堪。交通警察为疏通道路，付出很多心血，每一个指挥岗，就是一座路标）

通  途

大道朝阳。我们的目光坚定如磐

新的意志在如弓的山路上盘旋

冰碎了，严冬隐退了它苍白的背影

残雪的斑驳，那是并不炫耀的鳞片

没有抽泣中的飘雪，模糊了严酷的雪线

那些过往的弯道，慢慢拉直了云端

有一道明亮的光，投射进旷达的方寸

那是清风，蘸着阳光通透的清廉

导航的语音，说着他自己的笑话

来不及分心，一轮轮的丈量执着向南

防腐剂，阳光为霉斑和阴晦消毒

人生的路，同样有它的腊八斤和双螺旋

架在群山的沟壑，还有它的峰巅

通途的力度，钢铁的意志挺直山峦

一路疾驰的风，平静着它昨夜的皱褶

明镜亦非台，自有水淋淋的心莲

(云中穿梭，就是奔驰在雅西高速公路的感觉。清风吹拂，大道通途，风雨不惊，心莲水灵，这是一种廉政文化和检察文化的意境。“腊八斤”和“双螺旋”，或高架如云，或盘旋隧道，都是高速路上的地名，也是人生长途某些节点的象征）

树林般的挺立

如同一声犀利的风吹过起起伏伏的江河

原野，有了挺立的镜像和它的理由

一株株树，提振它曾经困顿的警觉时刻

有的是劲直的白杨，有的是蓬松的翠柳

风的惊醒，是法槌敲击的声色

来来往往的交锋，到了休止的节奏

临摹自然的流畅，复制溪石的坎坷

沧桑的记忆，涌进一泻千里的奔流

这里，都是自己在出演没有看客

每一轮唇枪舌剑，都滴不动岁月的黏稠

齿轮的咬合，吱吱嘎嘎心跳的甜与涩

公正公开公平，阳光就显得格外通透

(法庭审理，几多波澜，到了宣判的时候，全体起立。起立的人，姿态各异，心境各异，自是一种风景，一种体验）

沉  寂

草原上，一摊碎花开过她们的明丽

露珠把昨夜的承诺，默默垂滴

春风中的笑容，逐渐摊牌出新的梦境

依恋羊羔的绒毛，还有驻足的马蹄

每一个镜头的定格，都是欢快的切割

裹着雾的混沌，淌着风铃的甜蜜

那是泳衣红妆构建的风度与矜持

那是矜持风度激活的三点比基尼

云来了，阵风嘶嘶的鞭打声飘过

花容失色，便是晴空迎接雨水的洗礼

匍匐着，貌似柔弱的花瓣枯萎

拍照的人和被拍的人，都陷入沉寂

观花无语，雨在漩涡中点点砸落

或许，正在酝酿的还有千里霹雳

那就读一遍关于契约，关于肖像的谜语

人啊，认识你的伙伴，认识你自己

(有陈姓人像摄影家，善于拍明星照、泳装照。某次组织一批模特儿前往川西高原拍摄。其后，摄影家选取了一组比基尼泳装照，出版了一套明信片。结果，被模特儿们以侵犯肖像权为由告上法庭。报告文学《“比基尼”风波》聚焦这起当时尚为少见的新型民事案件，《四川文化报》等报刊也随即刊发，后来，文章收进专著《本案报 道失实》“世相百态”专辑）

奋  笔

笔尖流淌的痕迹有些匆忙

疾风掠过水面，惊起满河的白鹭

噗嗤嗤，把浪花拍向青霄的空旷

每个字格，都有带着雷电的音符

优雅的书法，那是旭日临窗的剪纸

此刻的云，却连呼吸都那样急促

把一种心情，钉子般敲进硬壁

步履铿锵，串联起一阵连一阵的锣鼓

没有章法的写意，闲云退后

曲折的剧情，已经猛地拉开帷幕

聚光灯，聚在一个圆圈的半径与方寸

泼墨的效果，就是新的边际新的江湖

(撰写聚焦社会热点的文章，，有时心情大起大落，奋笔疾书的感受，到了文不加点，一挥而就的程度）

作者：贾璋岷

参与创建四川法制报社，担任过报社部主任、副总编辑、总编辑。